
一天中午,慈禧照惯例让宫女试菜。新调来的宫女锦玉夹起一块鲤鱼肉尝了尝,只觉得鲜美无比,脸上满是兴奋。慈禧瞟了她一眼,锦玉赶紧夹了块鱼肉,恭恭敬敬地呈到太后面前。
谁也没想到,鱼肉刚进慈禧嘴里,她突然喉咙一阵发紧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御前伺候的御厨李世昌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南厨子,早年进宫时只是御膳房里管面点的小角色,全凭着性子谨慎、手脚麻利,才被提拔到太后的专属膳房当差。
慈禧平日里最爱吃鲤鱼,御膳房的厨子们都按着她的口味精心烹制。可这位太后向来忌讳旁人议论她的饮食喜好,稍有风声外泄,伺候的人轻则被逐出宫门,重则直接问罪下狱。
这次的鲤鱼,正是李世昌亲手烹制的。一旦出了岔子,别说御厨的差事保不住,恐怕连身家性命都得搭进去。
只见慈禧的脸色迅速涨红,双手死死捂着喉咙,剧烈地咳嗽着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站在一旁的大太监李莲英,也慌得手足无措。
鱼刺卡喉的事不是头一回发生,但像这般凶险的情况,李世昌还是第一次见。危急关头,他脑中飞快闪过母亲当年在家乡镇上教的民间偏方,赶紧上前跪倒,高声奏道:“太后息怒!不妨试试热白饭缓咽,或能化险为夷!”
太监们不敢耽搁,慌忙取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。慈禧强忍着难受,几口咽了下去,过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,只是脸色依旧青紫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大殿里一片死寂,连空气都透着紧张,谁也不敢大声喘口气。
惹祸的宫女锦玉,早就瘫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磕在金砖上,已经破皮渗血。她是顺天府人,入宫还不到一年,只因之前的试毒宫女临时回乡省亲,才被临时调来慈禧膳房当差。
她长这么大,从未尝过这么鲜美的鲤鱼,一时忘形露出兴奋神色,哪里想到会闯出这么大的祸。
李世昌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锦玉,又看了看渐渐平复的慈禧,心里飞快盘算:是救人还是自保?犹豫片刻,他往前一步,又奏道:“太后,臣近日新琢磨出一道素面,愿献于您品尝,也好清清口、解解烦忧。”
慈禧虽没开口,但眼神里的怒火已经快要烧起来。李世昌不敢迟疑,立刻让人取来备好的竹面。
这面是他前些日子偶然得来的法子,用嫩竹泡水揉面,再配上本地新鲜菌菇熬的素汤,吃起来清淡无味,却透着一股山野的清新爽口。慈禧没说话,终究还是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尝了尝。片刻之后,她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李莲英见状,赶紧凑上前低声问道:“老佛爷,这面味道如何?”慈禧没回答他,只盯着李世昌问道:“这面是谁做的?”
李世昌连忙叩首回话:“回太后,正是臣。”
慈禧盯着他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这御厨,倒也不是个笨人。”
谁能想到,几年前的李世昌,还只是御膳房里给人递刀洗锅的小卒。慈禧这人素来谨慎多疑,从不轻易信人,膳食的规矩更是严苛到了极点,伺候的人稍有差池,就会被打入慎刑司受罚。御膳总管的位置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坐,偏偏落到了他的头上。
若不是戊戌政变后慈禧重掌实权,御膳房的人马大洗牌,他一个管面点的小厨子,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机会。
慈禧虽然思想保守,却极看重有本事的人。戊戌年之后,康有为、梁启超逃亡海外,光绪皇帝被软禁在瀛台,朝堂之上一片肃杀。慈禧表面上恢复了旧制,暗地里却在悄悄重整权力结构,连御膳房这样的地方,都受到了波及。
这次若不是李世昌临机应变,不但宫女锦玉难逃一死,他自己也得跟着问罪。
慈禧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锦玉,又落在仍低头叩首的李世昌身上,突然沉声吩咐:“人都退下。”
殿内众人皆是一惊,慌忙躬身退到殿外,谁也猜不透太后的心思。
没过几天,旨意下来了:李世昌被正式任命为御膳总管,进驻长春宫内膳所,专门负责太后的饮食起居。而那个惹祸的宫女锦玉,则被发配到偏远的热河行宫,此生再也没能回到京城配资开户行情,再也没见过慈禧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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